“这位师傅,可否在木板上雕像?”

却见这老者,维持着手上线条的持续凿刻,半晌不做回应,像是沉浸其中,不曾听见来人的问询声。直到线条凿完,方才吁出口气,许是来人挡了光线,才抬起头来,问道“哦,这位先生,刚刚问了什么?”

“冒昧叨扰,我问师傅是否也擅木雕?”

老者听闻,停下手又一笑“擅长谈不上,不过粗浅的懂些罢了。”

言语之间,幼童已经绕过两人,蹲下去看石碑上的人物画,来人闻言却道“老先生谦虚了,如此我有一物,想请先生一观。”

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木牌,正是此前显示了来人天一池身份的那牌子。只见老者接过一观,迎着阳光打量了一番,又放于鼻尖嗅了嗅“木是好木,只是浪费了些。”

“先生,何出此言?”

“此木沉香,看成色不下五十年,必源于西南,这九瓣莲花,本也是高洁之物,只是可惜刻线绵软无力,透着奢靡。实是配不上一块好木罢了。”

细摸之后,背面还有刻字,却有分寸的没有翻看,说罢摇头一叹,递还回去。“多谢老师傅。”

又牵着小童的手走了。老者倒没上心,只是又投进碑刻里去了。

半月后,晨曦初升,进了武陵府城,万春楼客栈,刚过早食时间,又来一对住店的人,一大一小,皆是美人,年轻男子黑发蓝眸,一身灰白色长衣,幼童也只扎发一束,一身蓝衣,肤白胜雪,一双丹凤眼,内勾外翘,显见是个小美人坯子。天字号上房,让人去带来饭食的空当,刚坐下休息,不过坐着喝口茶的工夫,就有了人来敲了两下门,轻道一声师父,正是从过江陵来的徒弟带着小童,一行四人终于聚到一处。

原来这大小两人,三日前就已经到客栈了,除了第一天需要买些东西,后来两日这小不点一直趴着房间窗口等着,还未进店便被看到了。故而一进门就扑进了他长姐怀里,“阿姐,小沐等你都三天了,你和师父怎么才来?”

说着小嘴一撇,还没等掉下眼泪,这小阿姐,已经放下茶杯,扶着弟弟的小脸蛋,盯着眼睛道“不许哭,这不是来了?小沐你记住,以后不准告诉别人你的小名,娘亲不是取了名叫扶桑?”

拿出绿豆糕递给幼弟,又道“若想我叫你小名,便叫你阿扶?”

说着一双眼睛也露出笑容来。小不点接过糕点,“知道了,阿姐愿怎么叫都行。”

说完,便吃着糕点。也不管这小名是不是带点儿打趣地意味,又或许是太小了,还不明白,只知道长姐总是为他好的。倒是立于一旁的大师兄,闻言一挑眉,眼中冒出点笑意来,似是没想到,一路吵闹的人,也能这么安静又听话的样子。而坐于一旁的师父,看着这姐弟二人,没说什么,脸色看着也放松了些,思索着不过一月时间,便这番收敛情绪了。这一番话,更看出这女童的早慧来。如此又歇了三天,兑了现银,一并买了些衣物、食粮,一应用品,临行之前收到了飞鸽传来的消息,又雇了马车方才赶着马车出城了。原来此番才是要去住的地方,那东方师兄自然是车门上赶着马,车内坐了姐弟两人,还有二人的师父。刚开始还觉得新奇,从车窗内往外看去,眼前湖泊,远处山川。车内“师父,接下来是去哪?”

休息之人睁眼回“回嵩山,峻极峰。”

说完,像是不欲多言,于是门外赶马之人又道“武陵府南去500里,到嵩山之阳,最出名的就是嵩阳书院,好山好水,钟灵毓秀。嵩山西边,沿山而上有佛寺,佛塔入云,高僧众多,嵩山东部最高峰,便是峻极峰,路险且难,几乎无人居住,除了咱们师父。”

不再询问之后,午后幼弟两眼打架,枕着长姐双膝睡了一觉,醒来已是余晖落下,晚星渐起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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