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3：做一个合格的清朝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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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来了，前头的事都忙完了？”

见永璜进来，宋音忙一脸笑意迎上来。

“嗯，忙完了。”

永璜抬手捏捏她的脸，打量几眼，脸上带笑。

宋音茫然地抬手摸摸脸，“怎么了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？”

说罢，就要让素琴拿镜子来。

永璜把人拉住，浓墨般的眸子里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，“方才还见你板着张脸，挺像那么回事儿的。”

这是说她变脸快呢！

宋音有些羞恼，一扯他的袖子，娇声道：“爷真是的，一来就打趣人！”

“哪里是打趣，分明是夸你。”

永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拉着人在榻上坐下，“能让你罚底下的奴才，也是不容易。爷瞧你跟素琴、素云两个，都快混成亲姐妹了。”

“哪有这么夸张，我这不是觉得......她们做奴才也挺不容易的嘛！”

永璜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，“还说呢！爷看整个紫禁城，就你这个主子最好脾气了！你自己去问问，哪家主子觉得奴才不容易的？”

宋音暗暗腹诽，这还用说吗？整个宫里就咱们穿越人士懂得啥叫平等，啥叫人文关怀，你们可都是剥削阶级，从小就深谙御下之道，我哪儿能跟你比啊？

永璜看她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知道在想什么了，不由叹息一声，话中带了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，“你若真是为他们好，就该好好立规距。等以后离了你，她们在新的主子那里，才能活下来。”

宋音心里一紧，“离了我？怎么会......难道爷要把素琴她们调走吗？”

虽然素云这段日子不太着调，但宋音觉让她冷静一段日子应该能想明白的。还有素琴和小德子，跟了她也快半年了，好不容易磨合好了，结果一下子都换掉，她肯定不适应。

端着茶盏进来的素琴正好听到这一句，手里的托盘一抖，茶水差点就洒出来。她极力稳住心中的害怕，垂头跪在门边。

求饶的话也不敢说，她一个小小宫女，哪里能反抗爷的决定？

永璜看了她一眼，暗自点头，心说宋氏身边，也就这个素琴懂些规距了。

“爷，您还没说......”宋音急道。

永璜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，看着素琴道：“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？到如今有几年了？现今几岁？服侍过几个主子？”

素琴把托盘放在一旁，磕了个头，说：“奴才乾隆元年入宫，到如今是第八个年头，现年二十一。刚入宫的时候，齐太妃宫里剪过两年花枝，后来齐太妃殁了，奴才就在寿康宫里帮几位太答应干杂活。”

宋音一时挺愣了，这些事从来没听素琴说过。

也就是宋音不懂，若换成乌雅氏，早把素琴的过往翻个底朝天了。

“皇玛法曾下令，宫女服役，除非其主子求得恩典，否则，需至二十五岁方可出宫。也就是说，素琴还得在宫里四年。”

永璜背着手站起来，立在窗边，眼中有暗流涌动，“等福晋入宫，爷就要预备着开府了。府中的奴才，需从皇阿玛分给爷的下五旗旗人中挑选，素琴是宫女，你随爷出宫的时候，是带不走的。”

“那个叫素云的年岁更小，离了你这个主子，她还得在这宫里待上近十年。”

这是一个近乎残忍的事实，明明是最鲜活的年纪，却要在这座死板、压抑、容不得半点差池的宫城里，度过人生最美好的十几年。

更别说小德子，他这一辈子，就只能在宫里了。

宋音可怜他们，所以平日尽量宽容，因为她不想她底下的奴才时刻做一个合格的宫人，她希望他们能有喘息的时候，哪怕只是偶尔。

可现在，永璜告诉她，她这些做法，很可能会害了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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